2011年1月24日 星期一

全黑的島

我醒在一個島,到處都是沙的島。是種全黑的沙,黑到發亮,沙質很輕很輕讓人抓也抓不住,鬆開手立刻飛到地上那樣。島本身有磁性一樣,沙很細,細到用手碰是沒有感覺的。這點我很喜歡,沒有海水浴場那種沙給人一種抖不掉的惱人。我站在這個全黑色的島上,遠方有許多這樣的黑色島嶼,密密麻麻地擠在天邊,像是浮在無有邊際的大海。但最近的島無法估計多遠,大地呈現沒有任何翹屈的水平。所有島嶼皆為黑色,倒像是低於海平面的水窪,讓人一站像是隨即就要掉落。

天空則是像帆布,漆著很深很深的蔚藍色。還是可以看到皺摺,那些折了又折的痕跡在陽光的照射下,反著光讓人覺得刺眼不舒服。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一塊黑影從天邊飛來,罩著我站立的島,越來越大。我仔細一看,原來是顆塑膠的棕櫚樹,末梢有點像是塑膠繩剝落的感覺。我隨即躲開黑影,那塑膠樹直挺挺就往下插在島裡面。因為重重一擊,震到半空中的沙子,細細綿綿然後又被完整地吸附到地上,就像是我的影子。

2011年1月14日 星期五

好過一些

某天身陷婚姻危機的老葉說他夾在兩個女人中間,很是痛苦。問我怎麼辦?我毫不遲疑地跟他說,買相機。他問我,這樣真的會好過一點嗎?我說,當然會啊,不然你看我兩個滿滿的防潮箱怎麼來的!

另一個朋友聽到了,就說他終於瞭解了,王大年在新店山上別墅停滿了跑車,是怎麼來的。王大年則說,他現在終於知道了為什麼他老爸新北市各處郊區的小套房是怎麼來的。不過據我所知王大年老爸的那每一個小套房卻住在一個老闆娘不知道的女人!

我不由得迷惑了一下,看著防潮箱裡擺放的各種相機和鏡頭,尋思真的會好過一點嗎?然後從目眩神迷的鏡片看進去似乎看見了一個女人。我又想起了夾在兩個女人中間的老葉,於是產生了如下的疑問:

夾在這麼多相機和鏡頭中間,真的有好過一些嗎?!

2010年12月10日 星期五

畜生集之三(11)

嗨,你睡了嗎?我之前所說的所有有關你的故事,當中沒有一個夜晚是睡得寧靜又平順的(當然好睡不是你的STYLE)。今夜也沒有例外。我失眠了,但沒有你帶來任何新的節目。

我倚靠在廚房的穿堂,環抱雙手,看著那女孩開的電視,聲音持續在跑,像是永遠念不完永遠聽不懂的咒語。電視的藍光照著女孩已然熟睡一邊的臉龐,她的睡眠有股神聖不可侵犯的莊嚴。我連走進客廳,都覺得自己不潔而停步在這。我說得不是伸出狼爪這類的情節,(也許你拿刀抵著我去做,我會就範。)我這是尊重一種純潔的天然,如同我尊重你一般。

我學著接受(意思我有時不能接受)你所有的決定。連你最後的消失,我也只能尊重。

 我一直想像你最後的畫面。是在醫院的走廊盡頭,翩然消失的那件粉紅色條紋的病服嗎?還是穿上長靴的你喀喀喀從容走出大門?還是你會易容術嗎?還是你一直都在我的附近,看著我作了許多掩埋你的事。為什麼你還默默地,不阻止我讓你消失的任何一步呢?

『我今晚要在這睡。』 那一晚,我跟你說。
『你在這,我也不會覺得比較好過。』

於是我走了,我讓出你說的空間和時間。

踏出病房,走廊的風瞬間吸進你的門。我快速闔上門,張開雙手以及雙腿壓著門,不讓風有任何灌進去的可能。本來耳朵裡,還有風不絕的嚎叫,突然一瞬間,安靜了下來。我放開手然後放鬆膝蓋。我走到窗邊,朝天空看去,天空好美好清澈,整個清明到星星伸手就能拿走一樣。

太美麗的事物,總有一股詛咒環伺。至少我有印象以來,台北的夜空從沒有這麼地漂亮。那時的我,深信是股祝福。我愉快地吹著口哨,輕快地走到停車場。回程的路上,想著明天的午餐,要去買你愛吃的無敵一品粥加魩仔魚,老闆娘肯定會閃著金牙笑著開我玩笑,問我,是不是又買給女朋友吃啊?那我加送顆蛋給你補補。

隔天沒有電話,也沒有任何消息通知我,我一如往常踏進醫院。打開病房的門,沒人,是空的,一切井井有條,置物櫃空無一物,衣櫃放著折地四方型的病服和厚棉被。像是你從未存在過一樣!所有的病房資料,你的姓名完全被抹去。我暫時想不到任何頭緒,走出醫院,想著你是我的夢?還是我是你的夢?希望你已經醒在另一個現實的世界裡頭,而是我忘記了我是夢中角色的事實。

我從冰箱倒了一杯水,一股牙齦酸痛的感覺襲來,喚醒我存在的意義。感覺是什麼?只是要我記得喝冰水牙齒會酸嗎?那你的感覺呢?是我記得妳,還是妳記得我?

一旁的KAISER是另一個截然不同的對比,呈現的是一種絕對的自在,完全不像是四肢動物的睡法。KAISER像是徜徉在草原上,仰望天擺成一個大字型,擁抱著星星如雨,深藍清亮的夜空,隨時等著蒙主寵召。

對,我推開門,外頭就是那片清澈的星空,跟那夜妳消失一樣,美到讓人嫉妒,美得讓人害怕。

2010年11月26日 星期五

民主之旅

有想像過嗎?有一天會google 自己一歲到十歲長大的地方。

原因無他,為了明天回去投票。我還真不知道用現在的捷運和公車,怎麼回到小時候長大的地方?

最近的捷運站,距離我家六個block,我用食指和虎口計算了距離,那是一段一個五歲小男孩從來不知道多遠的距離。

地 圖上巷口的牛肉麵店還在,我只要找到那家麵店,就可以到我家。那家日新牛肉麵可不簡單,那可是我爸領薪水,我們家才有機會吃館子的唯一選擇,一碗牛肉麵, 切點海帶豆干,真是山珍海味。小木櫥裡的小菜,煮麵大鍋的蒸汽,可是我小時候努力撐直身體,望穿了小眼睛,伸長了手也勾不到的。

外 頭的巷子不見了,變成了中華路,一條很大很寬六線道的大路,據說連到縣民大道。縣民大道會到現在的縣政府(未來是新北市政府)。雖然我只記得後站南雅夜市 的牛排香,還有連綿不絕的火車聲,我爸說,我小時候愛哭鬧,他就會開車帶我來聽火車,我就變得安靜。第一次一個人坐火車回到高雄的外婆家,就在板橋上車, 只是想不到一列長長的列車,開了將近了二十年,我才又有機會回到這裡。

我 去過縣政府的稅捐機關,更改我家的稅藉,我成了戶籍裡頭唯一的人,也就是戶長。但我沒有走進去小時候的家過。我媽說,他們租給了人家做理容總匯小姐的宿 舍,三樓的透天厝,隔天每間小小暗暗的,他說每一層樓,有個巨大的熱水器和一個洗衣機。我每次想到這,都覺得是不是有滿地廢棄的針頭和保險套?於是我找了 各式各樣藉口,推延我媽叫我進去我以前的家。但明天我肯定要進去的,不管多黑多暗,我就是要去信箱裡頭,拿那一張投票通知單。

為 什麼我要回去投票呢?為什麼要回去一個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其實我害怕,害怕面對小時候的事物消失,害怕住隔壁美麗的大姊姊變成大路邊賣玉蘭花的大嬸, 害怕一向為我撐腰的魏小弟,現在開著計程車到處在抱怨交通。我知道小時候美麗的一切,肯定會消失。但我準備好了,我想在那,也就是我以後的家,許下一個美 麗的未來,所以我明天去投票,展開回鄉的民主之旅。

2010年11月20日 星期六

畜生集之三(10)

我拿出包包裡的鑰匙一支一支地試,卻怎麼也開不了門,最後最確定的一支插進門鎖時,我奮力一轉同時用力推門,門依然不動如山。我氣憤地撞了幾下門,想踹門卻踢到了門檻,我哎呀的一聲痛痛痛......感謝後面KAISER開始對著門拼命地吠,像是助陣也像是為我出口怨氣似的。

『是不是裡頭有結界?』女孩摸著門,一把認真地說。

『我出門還好好的,我保證。 』

『想搞鬼的話,當然是趁主人不在家。讓我試試看?』女孩站前一步雙腳併攏。

我伸出手示意來吧。女孩雙手舉到嘴巴上,對門大喝了一聲『去!』我嚇了一跳,倒退了幾步,KAISER比我退得更遠。門上的鑰匙絲紋不動,女孩卻用眼神告訴我OK了。我狐疑地轉了鑰匙,說也奇怪,門竟然開了。門啵的一聲像被吸出來一樣,幸好我緊緊抓著門把。

『有時候這些靈,就是離不開原本的家。』女孩說。

開玩笑吧,怪咖女孩,可以請問是什麼靈,誰的靈?我可是借錢都會記得還,當分母也無怨無悔的好咖。拜託!這房子我一個人住了五年,可從沒發生過這種怪事。可是這門鎖,最後一次是你換的。我還記得那天我下班回家,剛剛開不了門的事情,就發生了一次,我的鑰匙一直都打不開,不知道過了多久,最後我無力又無奈地按了幾聲門鈴,門鈴響得像是悶哼在蓋布袋裡頭被K了幾百棍的被害者。咦,說也奇怪,門打開了,然後看見你穿著我的ROOTS T恤短褲下面是雙全新的紅色拖鞋。

『surprise!』你伸出兩隻手等待著擁抱,可是我當場可是呆住了。

『不高興嗎?你以為鑰匙沒給我,我就進不來嗎?順便跟你說,你家附近的鎖匠,人還不錯,幫我換了最好的鎖,說這是專利,他保證最專業的鎖匠,例如他,也要超過10分鐘才能打開這鎖!』

我無力地將鑰匙放進門後的鞋櫃上,坐了下來脫了鞋。然後你晃著手中兩支全新黃澄澄的鑰匙,問我說:『你希望我把鑰匙給你嗎?』然後就轉身跳著走掉。

女孩穿著慢跑鞋,坐進了家裡米白色的沙發,在上面跳阿跳。我是意會到電視打開,發出了災難片中隕石擊中地球,發出轟隆巨響,然後悲壯的音樂傳來,我這才醒覺。

『你家椅子好軟喔!』 女孩邊跳興奮地說。

你一定要跳著說嗎?喂,KAISER,你起什麼鬨,指甲這麼長,我都看見米白色的沙發上有了一排排的抓痕,你快給我下來。我急忙地抱了KAISER下來,趕緊倒了飼料在碗裡。KAISER低著頭,像是準備聯考一樣,啃著一時無法消化的食物。

『喂,他們在幹嘛?!』女孩指著電視中歷劫歸來的男主角,正在一片火海前擁著女主角親吻的畫面。

『這是災難過去祝福對方的方式。』我毫無思考地脫口說。

『真特別!那我剛剛應該這樣對你的。我可是幫你驅走了壞靈!好的靈,是不會這樣對主人的。』

謝謝喔,差點賺到!可是講起來我還真有點毛。不過那災難結束後的吻,我都不覺得是祝福,而是像個詛咒。你在醫院失蹤的前一晚,你說你想去電影院看電影,我看你那蒼白虛弱的臉,直想著光走路就有困難了,怎麼能去看電影呢?我沒說話,你卻跳了起來,興奮地走到了廁所。出來時,已經換好了衣服。就是那天你姊送來給你的,灰白毛呢兼橫紅帶的毛衣,下頭是短裙,你還穿了黑色的皮長靴。我看你撲了蜜粉,搽上了口紅,一點都不像住院的人。你挽著我的手,就走在西門町的路上。我們在最近的電影院,最近的時間點上,挑了一部電影。一樣是部好萊塢的災難片,你要我握著你的手,看到了最後。男女主角在歷劫歸來後,一樣這樣千篇不律地擁吻著。我實在覺得有點無聊。然後你在我耳邊小聲地說:

『這是災難過去祝福對方的方式,你也可以這樣吻我嗎?』

如果你的災難會因此過去,就算吻你一百萬遍,我都願意。於是我像男主角一樣用手勾著你的脖子吻了你。不知過了多久,你掙脫我手,然後跟我說:『我就是災難。』

2010年10月20日 星期三

畜生集之三(9)

『晚上可以住你家嗎?』女孩手捏著一根薯條,眼神閃耀著感動。

在麥當勞,坐落於市區一個這樣擁擠的速食店,人靠著人這麼近,真難想像如何不顧他人眼光,嚥下眼前的食物。我被迫靠著KAISER坐,牠老轉過身來面對我,我就離牠的狗嘴這麼近。陣陣熱氣,混雜著食物的蒸氣,很難說是分子如何複雜的有機芬芳香味。

『這果然比螢幕上的好吃,而且真的還是熱的!』 我根本不知道如何回那女孩的話,那女孩一根接過一根吃著說。

我不知道用怎樣的口吻,告訴那女孩,那薯條只是這萬惡城市中,螢光幕裡最無聊貧乏的食物。這城市還有更多罪惡的食物,是不會在電視中發現的!小鬼,別只想用電視來認識都市!在我還來不及說出口時,女孩一把搶過我眼前的那包薯條。

『你的也給我吧。』我還來不及說話,女孩已經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KAISER蹲在旁邊,眼巴巴地瞪著我們桌上餐盤的食物。我用眼神示意牠,這可不是狗兒吃的,光炸這種的料理行為,就足以讓狗長出十個大小不一,任何位置都能長出的腫瘤。我用無聲的語言,恐嚇著KAISER。KAISER不甘不願地低下頭,無辜地看向女孩。只見那女孩,從容不迫地丟出一枚......像是麥香魚裡頭鱈魚片,金黃色圓盤狀的,滾滾滾,一路滾到了自動門。然後自動門開了,KAISER興奮地追了過去,隨後自動門關上,接著KAISER黏在玻璃門上冒出幾聲悶哼聲。

我看著鱈魚盤,溜出了自動門,溜到了街道外頭,消逝在城市的嘴裡。就像是那天你推著行李箱,也是這樣走出了醫院大門,就消失了。隨後的十年,我再也找不到有關你的任何蹤跡。

你一定不相信,我去戶政事務所,假裝過是你親人,詢問你的消息。對方要我拿出證件,我只好說我忘了帶。那公務人員叮叮咚咚敲了鍵盤,按出你名字的三個字。顯示:近十年無任何戶籍資料。為什麼有人可以這樣人間蒸發?!我知道你對我隱瞞了真實的病情,因為急性盲腸炎,醫生發現了你肝也有腫瘤。醫生跟你說時,你一定不知道,我也正貼在門帘外,每字每句記了下來。

『小姐,我們發現你的肝右葉處有一個第三期的腫瘤。』

你說你知道了,你會好好考慮治療的方式。我走到了醫院的餐廳,回來時,若無其事帶著星冰樂和你最愛吃的MISTER DONUTS。你笑著問我:『我怎麼可以吃啊?我還在住院耶!』

我說:『又不是給你吃的,是我想吃。』

『分我嘛,分我嘛!』
『好啦,好啦。』
『等我出院,再買還給你嘛!』
『........』
 
我撥了一塊像是指甲縫米粒般大小的甜甜圈,手掌平舉慎重地塞到你嘴裡。你大口嚼著笑笑地說:『真好吃,真好吃!』為什麼這一次你沒揍我?沒有使盡全力地搥我?或是大力捏我手臂或臉頰,而是堆滿了笑。然後我喝了滿滿一大口星冰樂,把冷冷冰冰香香甜甜的每一滴冰沙,用溫軟的吻,送到你嘴裡。

『我只看過,從沒吃過。森林都沒有,這個真是好吃,真好吃。』女孩看著桌上的杯盤狼藉又說。『吃飽了,我想睡了,你家在哪?可不可以住你家?』

然後我看KAISER叼著鱈魚片走了回來,顯得神采奕奕,卻好像一點也不想吃。

2010年10月12日 星期二

畜生集之三(8)

『你為什麼要找青蛙?』我坐在廢棄游泳池邊,脫著濕透的一隻鞋,翹起腳用手拉出了一支襪子地問著那女孩。

她手扶著地上無辜地看著天空說:『庫比,牠肚子餓了。我在山上找食物,我什麼都找不到就越走越遠。對了,庫比她是一條蛇,最愛吃小雨蛙。』

 『蛇吃青蛙,青蛙吃蚊子,蚊子吸人血......』我記得你說過這樣的話,還邊在病房的廁所嗯嗯。而我從沒完全闔上的門,你拿著一本鮮豔封面的vogue在看,你放下雜誌看著我。然後恍然大悟地說:『所以人喝蛇湯補血!你快去買!』可我實在不知道哪裡有,走出病房繞著圈邊想,又看了看你那蒼白毫無血色的臉。我腦中突然浮出了小時候看過華西街殺蛇的景象,一條一條的蛇被抽乾了血,而蛇皮下頭的顏色就像你現在的臉。

『我好了!』你叫我進廁所扶你,你手搭著我的肩膀站起來。然後你悶哼了一聲,眼睛閉上。像是停頓了一個世紀這麼久,我靜靜看著你的眼睫毛,就像遠方的天邊連綿不絕的黑森林。肯定頭暈了,因為手術的大量失血,加上突然站起來的關係。我在你耳邊悄悄地跟你說:『走!我們去華西街!』

你穿著病服,外頭罩著一件我的皮外套,就坐在蛇店外頭的圓桌。那一碗蛇湯在台北十月的夜空下,蒸氣還十分地明顯。然後你一直說話一直說話,我還得在適當的時間差,一匙一匙地餵你喝下蛇湯。你說你想開了,說工作可以不要這麼忙,說出院之後我們要出國,我們還要兩個人去自助旅行,先去香港再去澳門,然後是奧地利,澳洲,荷蘭,義大利像是想把世界地圖上的所有國家快速地說完一遍。但是你說的這些地方,後來你都沒法去,我當然也沒去。因為你還要我把台灣航線所有會到的國家補充完畢。我在這裡該慶幸你不知道要說台灣,所以我今天還能待在這!

『汪汪汪!』KAISER正在狠狠地吠。幹什麼!KAISER很少這麼凶惡地叫,搞什麼鬼啦。我看到那女孩,抓著KAISER兩隻前腳,向著天空用力地拉扯,KAISER掙脫後猛力地叫。我正要制止時,那女孩悠悠地雙腳張開,然後雙手展開,像是伸展運動般地平伸朝向天空。

『我看你眼神好像在地獄,我跟你的狗幫你做了祈禱。』女孩閉著眼睛跟我說。

 『......』我不知道回什麼。趕快擠了個問題問『那你從哪裡來?』

女孩說:『找青蛙時候,我看到有一台大車,裡頭有一個長鬍子的男生,我跟他招手,他就停車,我上去後坐在座位就睡著了,醒來下了車,就在前面的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