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8月18日 星期三

畜生之二

在她的相簿裡,不管是笑,裝酷,裝冷漠,還是癟嘴都十分CUTE。主角先是睜大眼睛看著自己煮好的食物,再來是吃一口那盤不知道什麼炒蛋的鬼料理,然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吐著舌頭拌鬼臉。我怎麼霎時覺得風光明媚。

滑鼠繼續細心往下滾動,卻發現每張照片都可以看到一隻貓。主人表情衣著再怎麼活潑多變,那隻貓始終是101號表情。酷,冷靜,總是漠不關心。我看世界塌下來,那貓也不會跑吧!照片因為都是全都是在室內拍的,那貓絕對不曾出門,主人更加不可能帶著家貓到處遛達玩耍。

這女孩肯定每天回家照顧這隻機八貓,一隻公貓怎麼就跟一個女孩在一個屋簷下一起生活。那女孩眼睛還算清亮,眼角尾巴有點自然下垂,笑容有點酒渦,臉白白嫩嫩的,滿可愛的。但因為不常笑,拍照的時候表情顯得有點僵硬。可那貓就不一樣了,就是一股自處泰然的威風,前臂踏著步伐堅定有力,頭始終微微翹起看著高處。

看牠樣子,肯定是隻公貓,絕對沒錯,因為太MAN了!這貓每張與女主人的表情,在在顯示出對自己伴侶的驕傲,可一點都不像是主人與寵物的親密合照,倒比較像是女孩就是這隻貓的寵物。是不是那貓假日坐在沙發上,招著手要那穿著女僕裝的女孩送來冰涼的檸檬可樂,還有一盤滿滿新鮮的秋刀魚。

定定神,指標跳回到目錄上,看見那女孩不在自我介紹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卻命名了一本那隻貓從小到大的記錄相簿,叫做為妙神丸。這貓肯定叫做妙神丸。當中有一張公貓還小的照片,與女孩共枕在床鋪上,捲著尾巴,眼睛瞇成一條線地想睡的討厭模樣。底下寫著,從今天起,把拔不要我了,妙神丸你要跟馬麻相依為命!哭哭。

2010年8月17日 星期二

畜生之一

「你還在養那畜生留下的狗!」

我都快大聲咆嘯了。你想想看都分手多久了,為什麼還留著牠?我知道你會想說,總歸還是個生命,要是沒人養,不知道流落街頭有多可憐。可是我說啊,要是這狗乖巧聽話也就算了。這條狗笨得要死,大小便失禁就算了,遇到不熟的人,就是吠一直吠。而且身上還有一股濃濃的臭味。什麼?你昨天幫他洗過了。這狗跟他的前主人一樣,就是臭,臭死人的臭。早跟你說過,畜生就是畜生,臭還是滾到街上的好。你看看,你前幾年被他折磨成什麼樣?你每天兼三份打工養他。他還不是晚上出去鬼混,喝醉就算了,還帶了個女的,回你家睡。我真是佩服你有阿信的容忍一切的美德。當做沒看到就算了,早上還幫那女孩叫了計程車。

「你別走啊!說你幾句就不高興!」

幹嘛?你要帶牠出去散步!我看準沒兩下子,那條畜生追著其他母狗就跑了。你在後頭死命地拉著牠的景象,可是這街坊鄰居再也熟悉不過的。一次還衝撞人家的未成年母狐狸犬,怪怪,也不想想自己是條米克斯混了些土狗,所以有著長耳朵,毛色還帶了點人家外國狗的斑點,看起來就是到處要飯的乞丐裝。就是那身材因為混種過度,異常壯碩,尤其是那腿粗壯得像什麼似的,就跟他主人一樣。我看被警察追,逃個三天三夜沒吃沒睡,我看都沒問題。

「汪汪汪!!!」叫屁啊,我是你媽最好的朋友。你要不要問她,她被畜生拋棄鬧自殺的時候。是誰連夜陪他哭一整晚。那時你才幾歲?斷奶了沒?還給我躺在狗窩裡,你睡得可香了。現在被你媽養得這麼大,還是一點家教都沒有。我說,幸好,那畜生留給你媽的是一條狗,而不是一個小孩。那小孩肯定長大會是個惡少年,要不到錢,肯定打一頓再偷了錢去打整夜的電動。我說,你快牽著牠走吧?牠一哈氣,那個味道我就是受不了,噁心死了,一聞到我就想吐!

2010年7月5日 星期一

南雅夜市

南雅夜市

我爸媽從高雄北上說要整理人家退租的老房子,那裡我們一家人曾經住了十多年的老房子,它在土城,在一個曾經再也熟悉不過的街名,日新街上。我媽常常把那個地址抄在我小學書包的隔板上,後頭放著伍佰元。那是給我放學迷路時,至少可以坐計程車回家的救命法寶。

今天爸媽坐著台北捷運,搭了長長的一條淡水線,來到倒數第三站,我目前的住處找我。然後我跟他們去了一趟小時候常常去的南雅夜市。印象中,板橋的南雅夜市,會經過一個地下道,上頭有鐵道,時常有火車經過的聲音。我媽說那會安定,我幼小時就已善感的心靈,中止我的哭泣和吵鬧。不知道經過多少年,我又回來了這裡,現在地下道消失了,火車聲音沒有了,剩下看不見的捷運不知在何處的地上會竄出幾個出口。我還記得府中站出站時,那個空蕩蕩的空間,那裏曾是我傷心落淚的地方。因為在那我跟我前女友分手了。

晚上爸媽確定好住宿的旅館,我爸說要帶我要去重溫我小時候,常常愛吃的牛排館。現在是一客120元的平價牛排館。二十多年前這一客牛排的售價幾乎一樣。這家牛排館其實還有賣麻油雞和小火鍋,真是特別的複合式經營。我記得小時候,我爸帶我媽和我,來到南雅夜市吃牛排,那時是我小小心靈覺得最高尚的活動。我還記得那裡的服務生,總會穿著白色制服套著黑色背心和領結,送上我愛吃的奶油餐包和紅茶。現在眼前這盤,熱氣撲面哄哄的鐵板一樣熱得嚇人,肉質我已吃不出改變,紅茶和玉米濃湯是我拖著拖鞋,自己去倒的,還是免洗杯和碗,當然還得自己拿餐具(我今天穿著背心和夾腳拖,到底有什麼資格要求高級的服務!?哈哈)有點不敢相信,我出產自這個很台的夜市,到處賣著鬆垮垮牛仔褲,和一堆10元碳烤的地方。於是我笑著跟我媽說:這裡是板橋文化倒退的象徵。但我心裡知道這裡是我的出處,一個讓我傷痕累累,成長許多的地方。如果十歲那一年沒有搬家,沒有意外,我應該會在跟三五好友穿著垮褲抽長壽喝台啤,罵髒話配著一碗滿滿都是排骨的藥燉排骨湯。

剛我喝紅茶,配著過熟過老的牛排。不知從何時起,我已奠定紅茶就必須搭配牛排的規則,就算是有一次,某個公主般的前女友外帶茹絲葵牛排給我當宵夜,我仍會在便利商店買一瓶純喫紅。我來自這裡,或許南雅夜市從沒變過,我也還是從小就善感愛哭鬧的台北縣小男孩。

2010年6月11日 星期五

<發現新節奏>觀後感

有一個女孩,說她莫名其妙地被一個陌生人,說她的青春是首悲傷的詩。她覺得這是很無聊的說法。(我卻好同意。)青春就在那要走不走時,真的是首悲傷的詩。曾幾何時年少輕狂,我們都痛恨成人世界的醜陋和虛偽,所以愛飆髒話,表達一切對成長的不滿。當然不能永遠每天等著過寒暑假,我們得面對,然後殘酷無回地長大,於是越大,我們髒話越來越少,沉默卻越來越多。

劇情模式好似通俗家庭劇中的三個女人和一個意外闖入的男人。卻因為一種青春的搖滾節奏,有了十分不凡的抒寫。這真是一部角色出發的動人好片,轉折總令人意想不到。我喜歡這種獨立製片的風格,劇情發展常常摸不著頭緒,卻又意外地吃得很飽。

給<親愛的醫生>的一封信

親愛的醫生:

我們都很想念你。在疾病王國裡,我們好弱勢。疾病不再是隱喻,而是真實的存在。健康是一種完美,卻沒有人是完美。陪伴疾病的便是醫生,你。如果你不見了,或是我們根本不知道要問誰,身體裡面發生了怎麼一回事?真的讓人連活都不知道怎麼活。對於生命的有限,我們常常拿來開玩笑。世界上職業貴賤更是奇特的階級與分類。職業是怎麼一回事?我不知道。怎麼做醫生呢?第一志願的高中考上第一志願的醫學系嗎?人們說職業就是一輩子會想去做的事。假如我們的醫生都這麼想做醫生就好了。我們都是生命的小丑,總是被操弄得不知道該不該做自己想做的事。請醫生知道你可以讓世界上的人過得更好,許是一個人也好,也是一件足以令人一生開心的事。

2010年5月31日 星期一

羊男的底片---第一課

羊男會洗黑白底片。

羊男總窩在狹窄黑暗充滿醋酸味的小房間,雙手有著黑黑的一個一個的小斑點,每一個小印記,都是銀粒子顯影後的殘餘,洗不掉的就當做歲月的印記。如同他洗了一卷,那一個底片鐵殼堆在抽屜那樣,現在房間無數的抽屜有著無數的底片鐵殼。羊男愛死了底片洗完的那個味道,恨不得有廠商做出這樣的型男香水,這樣他可以每天噴著出門告訴世人,他會洗底片。

羊男每天做的事,就是將箱子裡頭每一台停產的相機,裝滿底片,然後走出去到處拍照。他不是酷愛拍故作懷古的老街或是腐朽即將拆除的都市邊陲。只是剛好他住的地方這麼老舊,他走出去每一個事物都比他的年紀要老,他說他是過客,這些存在才是永恆。因此他愛用這麼老舊的方式記錄他生活的一切。

羊男總習慣在底片顯影時,每三十秒,搖五秒。五秒搖晃上下六下,每一下溫柔但重手帶有感情,為了讓每個銀粒子接受他的感情,成為了每一個完美顯現的時光印記。羊男總愛說搖晃這個步驟絕不能馬虎,它是一種暫停,而非加速作用。每一個搖晃著即將離開的肩頭,都是讓他走得更遠,更堅決。化學裡頭是這樣在交換液體分子的,並非無情。離開可以讓很多事物更顯得清晰,拼了命靠近卻是永遠不能接近的曖昧模糊。這點羊男很清楚。他走離主流世界很久很久,所以躲在暗房洗他的底片。(待續)

2010年5月17日 星期一

讀劇會前言

寫在世界末日之前:我想任何人準備好之前,我也還沒準備好。一直以來面對始終不是我慣用的伎倆。逃避才是生存之道。所以嬉笑怒罵,死皮賴臉。承諾一輩子編劇,想一堆的故事,不過就是洗洗自己寡廉鮮恥以管窺天的門風。但我還是永遠會寫。於是世界末日的構寫,是想寫一個包括人類起源和滅亡的故事。妄想說些世界末日之前,有哪些人怎麼去想,怎麼去活,怎麼去死,怎麼苟延殘喘,怎麼迷失,怎麼遊戲人間,怎麼牢騷滿腹。作者總希望各位看倌聽完此劇,還能在世界末日之前,順便帶點茶餘飯後的話題,繼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