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9月6日 星期六

樂透男

樂透男下班總是會經過彩券行。有時他看到人群蜿蜒成大蛇,一個一個人卻像引頸吐信的小蛇,十分熱鬧。髒髒的白板上,猜是老闆笨拙的字跡寫著:累積六期,頭彩上看五億。大部分時候是門可羅雀,剩下一隻老黃狗,蹲臥在寫號碼的桌椅旁邊睡覺。今天男人經過了,發現了一個男的老人,穿著大紅色的有領上衣,深色的西裝褲,腳穿著皮製拖鞋。老人很慎重從口袋拿出很多張的傳單,一種上面印著密密麻麻數字的傳單,他一張接著一張看。彷彿從上面眾多的數字裡面找尋解碼的靈感。有的傳單印有圖片,老人這時盯著一個圖案,一隻蛇下面有一隻青蛙、蛇彎曲的形狀,像是終究有一天會吃掉青蛙一樣。蛇的肚子鼓鼓的,印有594的號碼。而下面的青蛙,張開著嘴巴數字是412。他凝視了很久這個圖案很久,抬起頭彷彿有了啟發,拿出一枝紅筆在9的數字上,劃了一個圈。然後心滿意足地繼續往下看,他陷入一種沉思,像是在思考人生永遠的哲學問題。男人跟著他也陷入某種難題,他想到底選擇這件事有多麼複雜,有時被迫選擇了什麼,跟著就是失去了什麼。而以為失去了什麼,卻意外發現自己獲得了什麼?但是樂透這件事,不管怎麼說,他選擇什麼,獲得頭獎的機會很低很低。倒是因為買樂透意外地發現了老人的沉思,他獲得的是另一種思考的機會。男人思考著自己失去了對方,同時也是對方失去了自己,而自己將會得到另外的東西,對方同樣也會吧?!。想到這,男人願意祝福自己和對方下一個得到的...

2008年9月3日 星期三

男人與受虐兒阿力

男人想寫一個有關受虐的劇本。開始一整天想著一個從小受虐的孩子,小立。爸爸整天回來就是喝酒,和對他和他媽媽拳打腳踢。唯一讓小立覺得活著還有意義,就是媽媽的微笑。一開頭男人想建立媽媽和小立深厚的感情,媽媽的微笑是小立始終能面對生命的唯一信仰。直到媽媽消失了,媽媽的微笑隨之也消失了。小立決心出走去尋找媽媽的微笑。小立遊盪在偌大的城市裡,直到遇到一個女孩,她的微笑讓他想起了媽媽。女孩也是個孤兒,到處在街上遊盪。有天一個流浪漢,為了搶奪女孩身上的麵包而襲擊女孩。小立挺身而出想要保護了女孩,流浪漢不斷地毆打小立。過程中,流浪漢想起了也曾經讓他不斷毆打的兒子,如今不知下落何方。一邊毆打著小立,流浪漢流著眼淚,越哭哭聲越大...

可是男人心裡想的是,被世界遺棄的感覺。不管是施暴的人還是受虐的人,帶來的都是被遺棄之後那種無盡的孤單。原來一時之間的失控,帶來的內心譴責,造成了我們都得一輩子孤單去面對這些事情。或許對男人來說,比較好理解的是,提分手的人,和被分手的人內心的感覺。或許就精神層面來說,跟施暴和受虐相去不遠。男人在想孤單還真不錯。因為劇本對他來說,孤單是很重要的催化劑,也是他永遠都可以販賣的資產。男人開始有點竊喜,原來孤單還可以賣錢。

2008年8月28日 星期四

療癒系戲劇---前言

療癒系戲劇

在我眼裡,劇本以及所有劇種只分為療癒系與非療癒系。這種二分法有助於我們更了解戲劇中的療癒功能,以及療癒系主體及其分支。之後的篇章會有就療癒系而言的大類分法。

縱然戲劇以古典範疇而言,幾乎全部都是可以稱為療癒系。

喜劇是不是有療癒功能?所謂:樂以忘憂,笑能解愁。笑之於痛,幾乎是一體兩面,猛然去戳痛之處,卻會引起我們發笑,喜劇就基本基調而言,療癒系的功能不脛而走。但是諷刺,與嘲笑幾乎是一限之隔,擁抱而釋然地大笑,是可以療癒。但是劇本的觀點如果是一味地嘲笑,酸冷且直接刺中要害,縱然在觀眾的集體意識下,我們仍在非理性思考遊走。較為激進的觀點,我們比較容易接受,卻很容易在事後發覺到傷口已經重新被撕開,正在汩汩地流出鮮血,好像十分寵。但是也未嘗不是一種無效的療癒方式,只是這種方式,過於冒險,又端看於觀眾的任何忍受的底限,和無法臆測的情緒反應。

筆者提出:擁抱劇中角色的重要,想見一斑。

而悲劇,站在淨滌說的立場。悲劇宣洩不良情緒的功能,也是十分明顯,就

2008年8月27日 星期三

咖哩男

男人今天晚上要去看戲,一個他很熟悉的劇本,打發時間算是主要目的。到戲院之前,他迷了路,帶了點慌張,七上八下的心情繞來繞去。回頭一想,當初曾經坐在旁邊,一向幫他指引方向的女孩,已經消失了,不知到了哪裡。很快地他打消了惆悵的壞念頭,積極地想想,假如不去看戲,那要去哪裡?要做什麼呢?就在當下,他看到了一條他走過的路,這條雖然比較遠,但是會繞回他一向熟悉的道路。總算到了戲院,停好了車,他在考慮要吃晚餐嗎?如果一個人,隨便吃吃就可以了,畢竟也不太餓,更不知道要吃什麼?他又在戲院附近繞阿繞,像是又迷了路,他看了看錶,假如再考慮要吃什麼?到時候看戲會不會來不及啊。想的同時,他抬起頭,看見了白底紅字的招牌:原味咖哩屋。

他看了看,心情還不錯,只是因為地點不錯,就在戲院的後面的的巷子裡。他馬上走近一看,三張四人的桌子,四五張雙人的桌子,每一張桌子都坐了人,沒有一個看到臉,都像是低著頭盯著餐盤。他開了門,走了進去,有一個老頭,專心地讀著報紙,桌上盛著咖哩的盤子,已經清光,剩下最後的雞腿的軟骨,他坐的是兩個人的桌子,男人在老頭的對面坐了下來。

在外面就算隔個玻璃門,還是可以看到香氣在每個人的臉頰上流竄。進來之後,他才知道大家為什麼和餐盤貼得那麼近,為了就是不讓任何一個咖哩發出的氣味分子,從口鼻溜出。沒有任何一個服務生知道他進來,並且坐下了,他走近廚房,裡頭有個聲音發出。

廚房:要吃什麼?櫃檯有菜單。

他靠近櫃檯,看見桌墊下的菜單。第一眼就看見了南瓜咖哩。他很好奇,心裡想著,南瓜為什麼要和咖哩和雞一起呢?

廚房:你要吃什麼?

男人:就...南瓜咖哩雞。

廚房:好,你等一下喔。

男人吃了一口南瓜,他停住了。所有百科全書到人類歷史中,所有有關於南瓜的香味和口感,都在剛剛的那一口南瓜裡面。他很感動,很想為和咖哩在一起的南瓜哭,他知道要是南瓜沒有和咖哩在一起,不會這麼好吃。

他不餓,但是每吃一口,不管是什麼,只要沾到了咖哩的醬汁,都變得好吃萬分,而且原本的味道不說,更多出很多完全沒有記憶的食材風味,很快地,他吃完了。對面的老頭走了,只剩下餐盤,上面的雞腿軟骨也被啃個精光,當它被老頭拋下,滾動時,男人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吃飽了,付了帳,像是服務生的人走出,像是當男人老朋友一樣地說。

服務生:你看來很喜歡,下次來試試看別的。再見

男人很滿足地走出,男人開始有點疑惑,男人究竟要當個咖哩,還是南瓜?不可能是雞吧?他一直想一直想,帶著這些問號看完了戲。完全不記得今天看過的戲,劇本跟以前有什麼不同。只記得男人吃的南瓜咖哩雞。

2008年8月24日 星期日

沒有信仰的男人

他又回到了一個人吃飯的生活,有時候故意自己下廚煮一個人吃的量,然後又把不小心多算出來的份量丟掉。他很清楚,沒有人會吃那多出來的東西。他一個人在城市裡頭行走,一個人搭乘交通工具從那裡到那裡,中間漫無目的,安靜木然,一點都不想說話的樣子。偶而掏出手機看看,期待一向靜止的螢幕上,有什麼不一樣的變化。就算是不同的人打來問同一件工作的事,也有的只是廣告的簡訊。

漸漸他不敢期待有什麼人,會像之前那樣只是單純打來想聊聊,或許是他很想聊聊,但是已經沒有一個人想跟他聊聊了。他也不知道怎麼從跟一個陌生人開始聊聊周遭生命的一切。他知道這樣下去,再不主動跟誰聊聊什麼,也沒有人會想主動跟他聊什麼?他也覺得無關緊要,繼續一個人吃飯,一個人行走。

2008年8月3日 星期日

Le Man 100 RELOAD

當重新上墨給我的愛筆,waterman Le Man 100

就該當個百分百的真男人,像從前熟悉的感覺

我的筆啊! 讓我 該放的放,該走就走

從此刻開始,沒有什麼好說的! 只有附諸實行

寫出好劇本,告訴天下人。身為編劇,應當說的話

特此為證

白樂惟 親筆

2007年12月24日 星期一

髮廊專用吹風機

髮廊專用吹風機

我不喜歡用吹風機吹頭髮。

嚴格說,我根本沒有那個習慣。
因為小時候,我家是開髮廊的,我從小聽吹風機的聲音長大。我小時候的家,是種奇特的公寓,一樓不是我家的,有一個長長樓梯上來,二樓就是我家做生意的地方。不是那種小小的家庭式理髮,但又還沒到理容總匯。我估計應該算是大型的家庭理髮廳,大約有七張椅子。(我媽堅持要貼上理容總匯的紅色割字,因為她說這樣,比較氣派。)

小時候我很怕聽到吹風機的聲音,基本上這個聲音,在我家是一天到晚都能聽到。聲音多的話,代表我家生意很好,代表我媽很忙,代表我會很晚才有飯吃。大人忙,小孩福利不見得就少。家裡忙,我就可以常常溜出去玩。那時候附近鄰居的小孩,最愛玩沙土,堆成沙球,然後做個有坡度的軌道,比誰做的球硬。基本上,到最後,碎掉的土塊,就是拿來互砸作為結束。

我家的理髮廳有七張椅子,每一張椅子,配一張鏡子。
我總是在第三張,把椅子轉過來,腳伸進去,椅墊的間隙,然後趴著看電視。也許因為這樣才近視的。當時因為這樣,我常常被我媽罵。
被罰跪的時候,我就得裝可憐給客人看,客人總是心腸好,都會為我求情,我媽看在客人的面子上,就會暫時放過我一馬。嘻嘻,雖然事後,還是會被打得很慘。

理髮廳是個神奇的地方,客人來來往往。有媽媽戴著小孩,也有沒錢理髮的大專生。我家還有請小姐,喂,不是那種情色的。是洗頭小妹,供吃供住給人家學工夫的那種。他們都很美,都不是台北人,其中一個還嫁給我叔叔。

我媽說:「台北比較冷。去買一台吹風機吧。」
我媽說話建議那句之後的問號,總是不明顯。
大學我住新竹,新竹的冬天,冷起來會讓人吹狗螺的。
她的話,我沒聽進去。到了家樂福幾百次,我都沒想到要買。直到我退伍後,一個人糊裡糊塗上來台北工作。

房東附的燈具,燈泡壞了。我去連鎖的B&Q看燈泡,買完了之後,我走啊走,我看到了那種熟悉的紅身黑頭的專業吹風機,標榜台灣製造的吹風機:紅色身材,橫向和垂直各佔一比一的黃金比例,裝上黑色的蓋子(說明書上寫說,專業整髮器)。萬年不變的好配色,紅美黑大方。這種吹風機,吹起來有種特別的味道。縱然有人說,那有電磁波,又怎樣?比起這世界情侶的甜言蜜語加上分手吵架講手機的電磁波,也沒讓誰得了腦瘤。(或許都在裡面慢慢長了!)

我27歲,前額頭髮慢慢在掉,我買了人生的第一台吹風機,小心翼翼的拆開,熟悉的東西,在我眼前展開。為此我今晚破例洗頭,紅色體部,半透著光的圈圈位置,裡頭紅了起來,風呼呼地吹了出來。我又聞到那個熟悉的味道,那個專屬於小時候的味道。

這世界上的媽媽,決不只我媽這麼說過

「洗完頭如果不吹乾,老了一定會偏頭痛。」

但是今天我買了人生的第一台吹風機。就知道我聽進去了媽媽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