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8月24日 星期日

沒有信仰的男人

他又回到了一個人吃飯的生活,有時候故意自己下廚煮一個人吃的量,然後又把不小心多算出來的份量丟掉。他很清楚,沒有人會吃那多出來的東西。他一個人在城市裡頭行走,一個人搭乘交通工具從那裡到那裡,中間漫無目的,安靜木然,一點都不想說話的樣子。偶而掏出手機看看,期待一向靜止的螢幕上,有什麼不一樣的變化。就算是不同的人打來問同一件工作的事,也有的只是廣告的簡訊。

漸漸他不敢期待有什麼人,會像之前那樣只是單純打來想聊聊,或許是他很想聊聊,但是已經沒有一個人想跟他聊聊了。他也不知道怎麼從跟一個陌生人開始聊聊周遭生命的一切。他知道這樣下去,再不主動跟誰聊聊什麼,也沒有人會想主動跟他聊什麼?他也覺得無關緊要,繼續一個人吃飯,一個人行走。

2008年8月3日 星期日

Le Man 100 RELOAD

當重新上墨給我的愛筆,waterman Le Man 100

就該當個百分百的真男人,像從前熟悉的感覺

我的筆啊! 讓我 該放的放,該走就走

從此刻開始,沒有什麼好說的! 只有附諸實行

寫出好劇本,告訴天下人。身為編劇,應當說的話

特此為證

白樂惟 親筆

2007年12月24日 星期一

髮廊專用吹風機

髮廊專用吹風機

我不喜歡用吹風機吹頭髮。

嚴格說,我根本沒有那個習慣。
因為小時候,我家是開髮廊的,我從小聽吹風機的聲音長大。我小時候的家,是種奇特的公寓,一樓不是我家的,有一個長長樓梯上來,二樓就是我家做生意的地方。不是那種小小的家庭式理髮,但又還沒到理容總匯。我估計應該算是大型的家庭理髮廳,大約有七張椅子。(我媽堅持要貼上理容總匯的紅色割字,因為她說這樣,比較氣派。)

小時候我很怕聽到吹風機的聲音,基本上這個聲音,在我家是一天到晚都能聽到。聲音多的話,代表我家生意很好,代表我媽很忙,代表我會很晚才有飯吃。大人忙,小孩福利不見得就少。家裡忙,我就可以常常溜出去玩。那時候附近鄰居的小孩,最愛玩沙土,堆成沙球,然後做個有坡度的軌道,比誰做的球硬。基本上,到最後,碎掉的土塊,就是拿來互砸作為結束。

我家的理髮廳有七張椅子,每一張椅子,配一張鏡子。
我總是在第三張,把椅子轉過來,腳伸進去,椅墊的間隙,然後趴著看電視。也許因為這樣才近視的。當時因為這樣,我常常被我媽罵。
被罰跪的時候,我就得裝可憐給客人看,客人總是心腸好,都會為我求情,我媽看在客人的面子上,就會暫時放過我一馬。嘻嘻,雖然事後,還是會被打得很慘。

理髮廳是個神奇的地方,客人來來往往。有媽媽戴著小孩,也有沒錢理髮的大專生。我家還有請小姐,喂,不是那種情色的。是洗頭小妹,供吃供住給人家學工夫的那種。他們都很美,都不是台北人,其中一個還嫁給我叔叔。

我媽說:「台北比較冷。去買一台吹風機吧。」
我媽說話建議那句之後的問號,總是不明顯。
大學我住新竹,新竹的冬天,冷起來會讓人吹狗螺的。
她的話,我沒聽進去。到了家樂福幾百次,我都沒想到要買。直到我退伍後,一個人糊裡糊塗上來台北工作。

房東附的燈具,燈泡壞了。我去連鎖的B&Q看燈泡,買完了之後,我走啊走,我看到了那種熟悉的紅身黑頭的專業吹風機,標榜台灣製造的吹風機:紅色身材,橫向和垂直各佔一比一的黃金比例,裝上黑色的蓋子(說明書上寫說,專業整髮器)。萬年不變的好配色,紅美黑大方。這種吹風機,吹起來有種特別的味道。縱然有人說,那有電磁波,又怎樣?比起這世界情侶的甜言蜜語加上分手吵架講手機的電磁波,也沒讓誰得了腦瘤。(或許都在裡面慢慢長了!)

我27歲,前額頭髮慢慢在掉,我買了人生的第一台吹風機,小心翼翼的拆開,熟悉的東西,在我眼前展開。為此我今晚破例洗頭,紅色體部,半透著光的圈圈位置,裡頭紅了起來,風呼呼地吹了出來。我又聞到那個熟悉的味道,那個專屬於小時候的味道。

這世界上的媽媽,決不只我媽這麼說過

「洗完頭如果不吹乾,老了一定會偏頭痛。」

但是今天我買了人生的第一台吹風機。就知道我聽進去了媽媽的話。

2007年9月19日 星期三

之九十九 魯拜集

XCIX

Ah Love! could you and I with Him conspire
to grasp this sorry Scheme of Things entire,
Would not we shatter it to bits---and then
Re-mound it nearer to the Heart's Desire!

白譯:

噫,愛! 難道你和我不知曉祂陰謀
為了抓住整個悲情光景的事物
難道我們不能粉碎一切成碎片---然後
重新形塑直到更接近心底的慾望!

2007年9月16日 星期日

有偏見的《一百種回家的方法》不負責劇評

有偏見的《一百種回家的方法》不負責劇評

女同就是票房保證

前言:筆者是平凡又無趣的異性戀男子,拿過不少俗稱的好人卡。
三姊妹我是擠不進去,而約會有緣窺見一斑。但此戲我學乖了,早早就訂好了票。拉子戲之類對世俗究竟是以販賣女同的手法操作,還是寡頭認定。這是拉子圈內人的團拜大事,你們究竟想尋求怎樣的認同?平凡無知的筆者實在不懂。但是票房再再顯示的結果就是成功,成功,大成功!真的是成功的開發一群忠誠度異常高的觀眾社群;而再限縮為以單一議題:拉媽是否合法擁有扶養權,發揮的劇本。它的成功更讓世俗的筆者詫異,果真印證女同就是票房保證!



回家的意義

有了個孩子就等於有個家嗎?當然先天上,拉子要有孩子很難?但是生物技術日新月異,分離出其中一方(maybe T?)的XX基因,以一個人造載體進入另一方的卵...技術面相當無聊,所以略過,而且不合法...不過好像比GAY要有孩子要簡單一點,因為兩個男生都不會排卵。但是無論如何兩個相愛的人,真的要同住在一個屋簷下,當彼此的家人?這點不管是怎樣的人(拉子也是人吧?)只要是真心想要有家,都必須付出很多很多的時間和努力才能到達這種所謂世俗幸福的光景。(但是當然我是不懂拉子對世俗幸福的定義和批判!)其實筆者想說的是,這戲裡頭成功的那對,筆者實在看不到回家的意義和到孩子的迫切。難道需要孩子來印證世俗的幸福嗎?不懂有了孩子 就一定是個圓滿的家嗎?這二律背反基本到與世俗裡頭一男一女才是幸福的表徵一樣地粗糙。筆者幼稚地想或許真心想回家的人,是不需要到一百種方法的;而是只要一個令一個不論是誰,只要真心相愛的人都能體諒和理解的方法即可。



像男人的女人﹦T ?

踢的歷史與進化筆者一點也沒有研究。但是筆者認為:
兩造(gay and lesbian)的變相模仿所謂異性戀的範疇,這似乎就是一種同志尋求認同的反噬。此劇看到的是,莉莉真的很愛大樹,除了世俗工作和家庭生活外,還要照顧一個幼稚的大樹小朋友。另外年紀的設定不清楚,所以我才覺得大樹是幼稚T。就當大樹30歲好吧?也許實例中踢有屬於那種永遠長不大的小王子。不過幼稚T大樹的可憐與付出,我卻是一點也找不到。難道愛的付出只是淪落到訂訂吃飯的餐廳,送送提拉米蘇嗎?這樣對踢的要求,會放得比俗男更高嗎?而大樹處理感情的態度要讓我這平凡的異性戀男子感動,覺得你更堅決,更乾淨俐落而感動,而不是幾行輕淚,就可以輕彈表達完全的。筆者很想尋求,什麼讓你下定決心,推向莉莉回到世俗家庭,還是因為你覺得你根本不夠愛她?真心地告訴T,只是學男人絕對不是什麼好事。套句女性朋友常說,男人很多根本不經大腦,只用下半身思考。那為什麼學習這麼多男人奇奇怪怪的動作語言和習慣,你想讓你愛的女人,在你身上尋求像男人的感覺嗎?這只是讓世俗出身的我覺得這很自私,更是幼稚。籃球的部份,當然可以想見,建立給大樹一種男人的形態,這當然也是俗世加給男人的價值評斷。回到灌籃高手曾經說過:左手只是輔助。


男性原罪的悲劇

男人的在此劇的地位和形象更顯得狹隘。再者導演刻意在裡頭讓男人發聲的機會少之又少,其中被徹底物化隔絕的男人反而引起我的同情。你們想想面對中年婚變,自己的太太跟女朋友跑了,還肯跟著陌生的食譜,親自下廚做獅子頭給女兒吃...這後面的戲多感人?!所以筆者認為屬於家居的每天生活,正因為真愛的扶持,發生的摩擦和事件,光是直說,就會很感人。(或許我對拉子的戲要求多了?)但是像是溫馨的部份,成功翻著孩子的書包,和陪小孩玩的那段,對話和動作卻是很打動我的。說真的,原諒我鹵莽的說,在這個劇本裡面,我看不到愛,像是一個不懂付出與真心的劇本。



結語

最後我想說,對於延續生命的渴望,這是普世皆同的大事,如果要說拉子要得其實很簡單,但是只是現世很難很難達到。至少這點要能說服世俗之人(包括我)。筆者建議手法利用多點倒錯,才能看得更清楚。這點嘉獎的是,拉子媽媽們產下的孩子如果是個gay,那兩方的態度,很自然就會讓觀眾思考,不是嗎?像是妹妹(女兒)16歲的態度,筆者想應該要加上不能理解,到迷惑的程度,而不至於是厭惡。俗世紅塵多少人雖然是異性戀,但也曾經對同性的吸引力感覺過或多或少的疑惑。而以一種斬釘截鐵的態度,想當然爾,再以該或不該的刻板印象,這樣的處理手法,只顯得導演或編劇的眼光 其實很短淺,像是攤開一面給觀眾看,就要我們輕易買單。

2007.9.15

2007年9月8日 星期六

釣魚男

從容地在淡水渡船頭的堤岸邊,專注盯著彎彎的竿頭。
四周都是搭船的人和船務工人,觀光客的喧囂中。
他正在釣魚。
他甩得不遠,像是輕輕地放在可以清楚目視的地方而已,大概等於手臂加上魚竿的距離,用的是有老鼠尾的舊型小筏竿加上亮橘色的牛車輪,聽說這種裝備不是高手拿的,就是小鬼從家裡亂拿來阿公的舊魚竿。

白色的polo衫和白色的西裝褲,頭頂著黑色棒球帽上面,又蓋著安全帽,而老式的打檔車就在一旁守候。皮帶扣掛著一個白色小水桶,裡頭有海蟲,他從裡面拿出餌,熟練的掛上魚鉤。之前他先撒下了一些蝦米,他知道這些緩緩地降下海底,會形成一種誘人又迷離的陷阱。

熟練地用老鼠尾細心地揣摩一種生物性的顫動,從上至下,像是在對年輕女孩,說著晚上要帶去哪裡看有意思的東西,吃著名好吃的特色小店,以及頭髮燙得捲翹很好看很迷人的那些甜言蜜語。
他知道有隻小獵物,被他迷上了,偶而地啄著魚餌的下緣,但是還沒想大口咬住。他繼續耐心地跟他的魚說著情話綿綿。
終於,咬住了!魚兒咬住了魚鉤,他不急不徐,很溫柔地緩緩地收線,不像年輕人征服的興奮,往上提拉做出誇張搏鬥的動作。
連魚拔出水面的一剎那,他也很鎮靜,但是很深情。然後用厚厚長繭的手,握住魚頭到腹部,有種適當,又富有安全感的用力,而他的獵物一點都沒有掙扎,倒像是終日期盼地想見情人,終於一償訴願的解脫。

然後他翻出綁在後頭的一個腰包,一個包著兩層的塑膠袋,裡頭都是滿滿的都是同一種魚,黑格。
他一定很愛黑格,愛到一種吃進肚子裡,才算擁有的境界。

2007年9月7日 星期五

雨男

有一個男人,不專心的視線飄來飄去,活脫是個平凡的異性戀男子。
他抽煙的時候,會把電風扇先關掉,然後把窗打開,這些舉動他說是為了要看煙的形狀。
一開始他愛在室內抽煙,他說是因為害怕市區陰雨的烏雲是他造成的。
之前夏天午後常有雷陣雨,打得行人越是狼狽,他越是內疚,於是煙越抽越少。那一陣子,他開始發現下午的時候他只要一出門,剛踏出家門口,天空就會開始落下重重的雨滴。
現在大約進入了初秋時節,他常常對著天邊的一朵雲抽煙。那一朵雲像是靜靜地端坐在觀音山的旁邊,東邊天空的下面一點點;但是一動也不動,很硬很僵直,很難打動的樣子。
他對著那朵雲抽煙,煙越抽越多,他說是想認真地下一場雨,一陣長長的雨。他想像這城市某一端有個女孩,也希望在秋天涼涼有風的時候,能夠下一下夏天來不及下的雨。這樣他或許可以跟她共撐一把傘,一起散步走一段路。
從此之後,他把心愛的折骨傘隨時帶在身邊,因為說不準哪天晚上會遇見女孩,然後一起撐傘的浪漫場景...